风光旖旎的崂山路,沿途经过美丽的村落、蔚蓝的海湾,山、海、路景观浑然一体,秀丽风光尽收眼底,游人络绎不绝。这条一路山海,人们进出景区的交通要道,成为崂山的标志性景观。有谁会想到,在四年前,这里还仅仅是一条普通的国道,路面狭窄,拥堵不堪。崂山路一期、鱼水路、崂山路二期,这三条总长度达16公里,总投资约18亿元的交通要道,镌刻着崂山区交通局工作人员刘昌文在此奋斗过的1217个日日夜夜。
日月可证,这个平凡而不平庸的筑路者,是怎样用自己的艰辛与血汗将崎岖变为坦途;山海为鉴,这个兢兢业业虔诚忘我的建设者,是怎样用自己的坚守和执着,铺就成了一条条车水马龙的康庄大道。
尽忠尽职的建设者
没有人会比刘昌文更熟悉从滨海大道到沙子口桥这八公里的路程。从2012年6月受命于崂山路建设工程三标段甲方代表开始,刘昌文深知自己肩上的重任。
崂山路一期是市区两级的重点项目,沿线共有3.7万居民,途经20个村庄,其施工条件的复杂程度以及工程内容的技术难度、工期的压力、青岛市的道路建设史上前所未有。跟其他走进崂山路的甲方代表一样,刘昌文有些忐忑,但很快就被随之而来的忙碌工作而淹没。
必须快干,也必须干好。财务出身的他深知需要比别人付出更多努力。为了迅速融入工作,成为合格的甲方代表,他拿着图纸自己一点点研究,一遍遍沿着施工现场边走边琢磨,看不懂的地方就找人请教,努力将原来见都没见过的工程专用词熟稔于心。
“他干起工作来非常认真,不懂就问,在工地上常常拿着图纸拉住同事就开始问问题,有时也会请教施工方。”刘昌文的同事兼好友、崂山区交通局工程师李培杰说,刘昌文在工作上从来不会以年龄的优势来论长短,他只论专业,面对同事提出来的意见,他总是虚心接受,非常平和。
在推进工程进度的过程当中,刘昌文作为甲方代表,凡事总是冲在最前。他的有序指挥跟协调下,施工队也加紧赶工,终于顺利完成爆破外运工作,为崂山路一期的半幅通车打下了坚实基础。
距崂山路一期通车仅有二十三天,一场百年不遇的暴雨不期而至。根据事先预警,崂山路建设工程指挥部提前部署了防汛工作。暴雨下了一天,降雨量高达252.4MM,时逢天文大潮,水位急剧攀升,一旦漫过河堤,造成的损失将无法估量。
刘昌文和同事24小时坚守在岗位上,他组织施工队伍,随时准备决堤泄洪。一直跟沙子口桥附近的社区、部队跟企业联系,告知汛情,提醒大家做好防护措施。暴雨如注,一直下到深夜,沙子口桥附近搭建起了临时班房,用于施工队伍防汛临时安置,他不放心刚刚浇筑不久的桥梁桩基,让工人住到指挥部,自己留在临时班房随时查看。
暴雨倾盆,狂风不止,临时班房在黑夜中散发微弱的灯光,刘昌文彻夜难眠,凌晨一点,他披上雨衣撑起伞去桥边视察雨情。狂风中,雨伞已经被吹歪,顶着风犹如身系磐石,他一步一挪地艰难前行,巨大的雨滴拍打在他身上,直到看到桥梁桩基没有损坏,才又顶着狂风暴雨回到班房,此时人已经像是落汤鸡一般狼狈。
凌晨三点,项目经理来看防护措施,见到刘昌文穿着湿漉漉的衣服,通红的双眼一看便知一夜未眠。问道:“昌文,你咋不到指挥部休息休息?”刘昌文笑了笑:“不放心,工人明天还要抢修调流路,恢复便桥,我就让他们上我那去眯一会。”40几个小时,刘昌文几乎没有合过眼,直到天明放晴,洪水退去,道路恢复,一切如常,他才默默地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现场。
不辞辛劳的奉献者
熟悉刘昌文的人都知道他性格温和,没有一点架子,对于工作,他一向脚踏实地,任劳任怨。即便任务艰巨,困难重重,但他从未抱怨过,而是积极去想解决问题的办法。崂山路以及鱼水路的修建,牵扯到各方的利益,有些群众对拆迁补偿不满意,有些觉得施工扰民,还有些商户认为修路耽误了自家的生意。可谓“家家有诉求”,矛盾时常发生。工程中,常常有人阻挠施工,甚至破坏施工现场,刘昌文遭遇过搬着马扎坐在施工机械上、躺在马路上,甚至进入工地强行推倒绿化挡墙,破坏施工现场的情况。面对这些破坏施工的群众,刘昌文首先要保证他们的安全,还要对工程进度负责,每次都主动协调。有些群众不理解,当众辱骂他,撕扯他,他也只是默默承受。再慢慢找机会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用刘昌文自己的话说:“我们作为百姓跟政府沟通的桥梁,一定要先稳住自己的情绪,多沟通,多体谅,多为他们想想解决的办法。”
在进行崂山路沙子口桥的沙质奠基时,桩基施工的振动对两侧房屋产生了影响。村民不理解,刘昌文一家一户去做工作,描绘路跟桥修好之后的美好愿景,晓以大义。有些居民对赔偿不满,就集合起来把刘昌文堵在了指挥室,一上午的时间,刘昌文倾听他们的诉求,跟他们掏心窝讲道理。他对百姓说:“你们放心,有政策在,我刘昌文肯定不让老百姓吃亏。”说到做到,他立刻组织专家一起对受损的300余处房屋进行评估,在最短的时间内,使百姓得到了合理的赔偿。
2015年12月,在修建鱼水路桥时,由于路面被架高,路旁一家生产铝合金门窗工厂的大门需要内移。厂主认为这影响了自己的生意,坚决抵制施工。刘昌文多次上门劝说,可都吃了闭门羹,鱼水路的工期原本就紧张,眼看耽误了工期,领导下了硬命令,刘昌文没有任何借口推脱,拍着胸脯说:“我去想办法!”
刘昌文是“老崂山人”,多方打听到了一个朋友也认识这位厂主,就委托这位朋友做厂主的思想工作。自己也又去了厂里很多次,有几次五六点钟就站在厂门口等。在刘昌文的诚意之下,厂主有些过意不去,也不好意思总将他拒之门外,终于同意坐下来谈谈,但提出厂房的道路修整以及停工损失要求赔偿20万,否则还是不同意施工。
厂主还记得那是一个滴水成冰的冬日,他出去办事,刘昌文就站在门前等他,他整个人裹在羽绒服里,脸色冻得通红,看见他回来,热情地说:“我都等了你半天了,这大冷天的,我知道北边有个羊汤馆不错,咱哥俩去喝上一碗驱驱寒!”到了羊汤馆,刘昌文又就开始讲起来修路给百姓带来的好处,细心的劝解,“赔偿金国家有一套评估标准,对任何人都是公平的,咱也不能光看钱,也得顾全大局,是不?”在刘昌文的循循善诱下,厂主也终于同意了只补偿直接损失。他情深意切地说:“昌文,我看你是个实在人,我信任你。”
工程终于又开始如期推进,但由于程序问题,赔偿金却滞后了,腊月二十七,正是人们欢天喜地忙年的时候,施工队还是紧张的作业,吊车开到了厂房门前,厂主却不同意施工:“赔偿金还没到位,你们就不能建!”双方拔剑弩张,眼看矛盾一触即发。这时刘昌文闻讯及时赶到,对厂主说:“大哥,我刘昌文就是老崂山人,你放心,我跟你打包票,桥修好如果赔偿金不到位,我把房子卖了赔给你!”听了这话,厂主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一场即将激化的矛盾就这样化干戈为玉帛。
这位厂主在回忆刘昌文时,真诚地说:“没有见过他这么负责的人,评估审计随叫随到,他是真把公家的事儿当成自己的干, 一开始我很抵触他,后来我们成了好弟兄,我打心里敬重他。“
心怀仁爱的坚守者
在修建鱼水路时,只有短短半年的工期,此时搬迁还尚未完成,可以说,这简直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此时,崂山路一期刚刚结束,领导对工程经验丰富的刘昌文委以重任时,他已经2年没有休过假,没过过一个周末。可是任务面前他没有任何推脱跟抱怨。只是坚定地说了三个字:“好,我去!”
这是一项和时间赛跑的工程,需要最大限度地抢工期,刘昌文为了能够将时间利用到最高的效率,每天天不亮就从家来到工地,沿着四公里长的工地一边转,一边算计着当日的施工进度和需要解决的问题。
2015年12月7日,星期一,8::00,青建北侧路面施工;2015年12月17日,星期四,4:30,小河东路段起井;2015年12月20日,周日,6:30,质量站监测北侧路基……在刘昌文的工作日志上,简洁明了的记录他每一天的工作重点。正月十五,别人一家团圆,他在工地加班协调移除自来水管道,跟工人们一起就着凉风吃月饼赏月;腊月二十七,别人都在准备欢天喜地过大年,他在天寒地冻的户外指挥桥梁浇筑……三年十个月的时间里,刘昌文干了五年半的活,有考核记录的加班累计3165.3个小时,他知道工期紧,从来不敢轻易请假,老父亲病危时,他也没能抽出更多的时间陪伴,在父亲去世的第一个清明,他在鱼水路路基铺垫的现场向领导请了两个小时的假匆匆去祭拜,之后就立刻回到现场,即便是情理之中,他也为了这两个小时而愧疚,他知道沟通协调的事务多,在他这里耽误几分钟,就可能将工期延误几个小时,甚至几天。
从崂山路一期开始,刘昌文就有每天走工地的习惯,他早上六点左右用两个小时走一遍工地全程;八点开会布置一天的工作;九点又沿路走一遍,监督施工队伍的进度跟质量,午饭和晚饭后,再走一遍,跟沿途的商户、百姓沟通,听他们反映诉求,每天走的路程都不少于十公里。年复一年,风雨无阻。头顶烈日寒星、脚踩砂石沥青,崂山路上遍布他的足迹。夏天酷暑难当,他的衣服湿透了又干,冬天天寒地冻,凛冽的寒风如刀子打在他脸上。迎来朝霞,送走落日,逢山凿路、遇水架桥。刘昌文并不是铁人,累的时候他就给自己鼓劲,开玩笑对同事说:“等工程结束了,我就把这些年加的班都补回来,一次休息两年”。
然而,刘昌文并没有等到那一天,2016年3月,在工地上的他忽然晕倒,四年的体力透支,近半年来他已经感到身体的不适,但由于赶工期却从未重视,在他的病症确诊之后,他仍旧牵挂这工地,先后九次来到工地交接工作。
在刘昌文做手术的前两天,他一个人坐公交车再次来到他用心铺筑的崂山路,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刘昌文静静地沉思着,在迈向手术台前,他想再看一眼这段他不能再熟悉的道路,这一沙一木,一山一石中,都有他的汗水跟心血,看着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他有种深深的欣慰和骄傲。到了工地,他依旧笑呵呵地对着大家伙打招呼,施工人员并不知道再过两天他就要走上手术台,在这一天,他在他熟悉的崂山路,走完了最后一程。
铁汉柔情的好亲人
“爸爸,我怎么天天见不着你呢?”
这是女儿经常问刘昌文的话。刘昌文把时间和热情交给了工作,交给了家庭,唯独没留给自己。只要在家,刘昌文肯定把妻子推出厨房,让女儿出去玩耍,他要亲自下厨补偿家人。刘昌文最拿手的菜是红烧鱼,女儿爱吃他做的海水豆腐,如果孩子说爸爸做的菜比妈妈做的还好吃,疲惫的刘昌文一定会露出得意又满足的笑。
修路这几年时间,刘昌文早出晚归,不是在工地,就是在去工地的路上。早晨六点出门,女儿还没起来;晚上十点、十一点才进门,女儿早已沉沉睡去。好不容易周末得空跟家人团聚,女儿像片小树叶一样粘在他身上,生怕听见手机响。
崂山路一期竣工,刘昌文特意带着女儿和妻子去走了一遍。“你看这路,修的多么好,简直就是小香港!”
刘昌文并没有去过香港,在他的字典里,这就是对繁华美丽的最高评价。他是个质朴的汉子,相信说什么不重要,干出来才是硬道理。但那天他的话也不由自主的多起来:
“这路上哪有个钉子我都知道”。
“那家的老头一开始可倔了,死活不让我们放路沿石。我帮他把外院的樱桃树移到里院,现在一见我就让我去他们家吃樱桃”。
这路里,有刘昌文的魂儿。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路就这样修下去,越来越美。刘昌文就这样走下去,辛苦也值。可是命运残酷的让人不忍直视。
2016年3月16日,在崂山路二期的施工现场,刘昌文突然晕倒了。这不是第一次,刘昌文对工地心思细腻如发丝,对自己却大条的让人生气。同事都劝他回去歇歇,刘昌文少也是有的顺从,可刚走到家门口,他又晕倒了,并且鼻血止不住。
这种情况让家人和同事十分惊慌,紧急把他送到医院。经过仔细的全身检查,最终确诊为食道癌,并确定在4月12日实施手术。
刘昌文没来得及交代一句家里的事情,只是把手机郑重的交给妻子:“有电话你帮我接,不要关机,就说我出差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处理”。
“等我回来处理”,这是刘昌文对这个世界郑重的承诺,可是这一次,他失约了。
手术进行了12个小时的手术,妻子的心始终绷得紧紧,再紧一分,这位坚韧豁达的胶东妇女也许就要撑不住了。因为刘昌文年常年疲劳作息不规律身体十分虚弱,手术出现了并发症。
刘昌文只是在道路竣工之后带着家人去“观光”,从来不提工地上尘土飞扬,从来不提和着泥灰吃冷饭,也从来不提挖掘的时候,一口沙子还没来得及吐,和着海风又进来一口。
刘昌文在床上躺了28天。这28天,在药物作用下,刘昌文没法睁开眼睛,没能跟妻子说一句话,没能看一眼他疼爱到心尖上的女儿。妻子心绪纷乱,不知道该不该接,更不知道接了该说什么。见不到人,妻子就不停地翻看刘昌文的微信,仿佛是在跟他面对面的聊天。
很少有工作以外的事情,除了与女儿的聊天。
“爸爸在干嘛?”
“在开会”。
“早点回家”。
“好”。
5月9日,刘昌文突然大出血,经抢救无效,永远的停止了呼吸。28天,他没来得及回答一个问题,没能说一句话,没能看一眼这个他倾尽生命建造的世界。在昏迷中,刘昌文度过了自己的46岁生日。当天,妻子给他写了一张小小的贺卡,答应他出院以后买蛋糕,插蜡烛,补上一个真正的生日。“我好像看见他笑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而再过半个月,就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这个消息也令同事、朋友们悲痛万分。等着刘昌文去家里吃樱桃的董大爷哭出声来:“这么好的孩子,你说我为两棵树难为他干什么啊!”一直受刘昌文关照的老邻居也哭了:“我一把年纪了,为什么不让我去替替昌文呢”!
此时,刘昌文的办公室安安静静,台面干净整洁。打开抽屉,一张从未激活的公务卡,厚厚一叠奖状,两份体检报告。为了不让妻子担心,这两份报告一直锁在抽屉里。这就是刘昌文的全部遗物。
再去看刘昌文修过的路,是妻子和手中捧着的骨灰盒。这世上最懂路的是刘昌文,最懂刘昌文的是妻子。每次完工,刘昌文都会带着妻女去看路,看这路修的多么好啊,像小香港一样。
妻子知道,刘昌文一定还想再看看他修的路。那天下着小雨,天气不像前几次看路那般明媚。妻子在心里暗暗许愿:“昌文,我答应你,我们一定会常来看看你修的路”。
如今,风光旖旎的崂山路,已是车流不止,来往的的游客都对这条美丽的景观大道赞不绝口,但他看再也看不到了。崂山区交通运输局局长李巧凤含着泪说:“路修好了,唯一的遗憾是昌文不在了,他没有办法跟我们分享这一份荣光。”
刘昌文以他的认真敬业、大公无私赢得了百姓的尊重,他用生命践行了一个共产党员的职责:于平凡中做出不凡之事,无愧于民,无愧于己。岁月知道,他捧着一颗心来,他不带一颗草去。崂山路、鱼水路,那高耸的桥梁,坚固的护坡、平整宽敞的马路,无处不记载着,这个筑路者的日夜春秋,和他曾沿路奔跑的一生。(记者 姜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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