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自然写作”到“必然写作”

当年，秦老师的学生们升到六年级时，他将在小学三年级时出给学生们的文题重新出给了他们。

这时的情况有了变化。大多数学生不写“我最高兴的事”或“我最生气的事”了。

为什么呢？

因为小学三年级时写过了，现在全无写的意愿了。

他们自己便选择以前没写过的文题来写了。

那就是：

记一件令我惭愧的事

记一件使我感动的事

记一件使我觉得对不起别人的事……

他们长大了，懂事了。他们的心灵对某些事的反应敏感了，知道人世间的某些感情是重要的了。他们写作文的心理，由起初特别自由的、纯粹兴趣式的写作，转向对一篇作文的“意义”的自我要求了。

是的，那是他们的一种自我要求，一种从“自然写作”向“必然写作”过渡的自觉。

还有的学生希望允许改变文题。

怎么改变呢？

将“我高兴的事”“我生气的事”“我难过的事”“我后悔的事”等文题，改变成爸爸妈妈或其他至亲“高兴的事”“生气的事”“难过的事”“后悔的事”了，甚至也包括“惭愧的事”“觉得对不起别人的事”。

秦老师不但允许，而且支持。

他认为学生们主动要求改变文题，是小学生写作文过程中非同小可的现象。

他当年激动地说，他就盼着这一天啊！

他说学生们终于开始由写自己而写“他者”了，是实现了一种“飞跃”。因为爸爸妈妈或其他亲人也是广泛概念的“他者”。从小培养这种意识，将来就有望成为能够理解更多“他者”的人。而这样的人多了，社会氛围就会变得好起来。

真诚地说，在当年那么一种时代背景之下，他的话曾使我很震动，也很感动，使同是连队小学老师的我受益匪浅，增强了我当小学老师特别是教学生们怎样写好作文的责任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