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不让进,路上有人撵,河南省洛阳市枣农李年红一怒之下,将满满一车的金丝大枣,一捧一捧含泪撒向河中。一篇《撒枣农民生存状态调查》,让我们看到了一位农民的家庭重负、一家四口的城市账本、一次痛快的精神宣泄、一个简单的生存设想、一个群体的生存之难。(9月4日《郑州晚报》) &nb
sp; 如果这次以一车枣为代价的“精神宣泄”,不是碰巧被记者朋友的镜头记录,又有多少个同样的遭遇被这个社会所漠视。幸运的是,通过撒枣农民,我们可以再一次关注这个群体的生存,反思我们的城市管理之道。 这是一个有着绝对解剖价值的“标本”。无论在哪个城市,都有这样一群与城管斗来斗去的群体。他们生活在都市的边缘,受着生存与城市双重压力的煎熬,既无力承担高价摊位费,又受“城市形象”的挤压,已经几乎没有生存空间。
那么,“我就是土匪”的野蛮城管,是万恶之源吗?不。客观地说,在这一过程中,城管队员只是作为一种“体制”或者说是“管理思路”的忠实实践者,并可以堂而皇之地为自己野蛮和不讲人情的“驱赶”行为提供道德辩护。在这里,李年红们所遭遇的,只是在一个日益技术化、体制化的现代社会中一种“平庸的恶”。
上世纪60年代,阿伦特在《纽约客》上发表了一组题为《艾克曼在耶路撒冷:一篇关于平庸的恶的报告》的系列文章,提出了一个非常具有启示性的观点,即像艾克曼这种组织实施大屠杀的纳粹军官,具有的只是“平庸的恶”。而一手操作纳粹死亡集中营,并杀害了数十万犹太人的艾克曼在为自己辩护时,反复强调“自己是齿轮系统中的一环,只是起了传动的作用罢了。”
这种“平庸的恶”在一个技术化、体制化的社会语境下,已经成为一种常见。比如配备着PDA终端、防刺背心、头盔等“武器”,无情地掀翻李年红们摊位的城管队员;比如,病人无钱治病,眼睁睁地看着在离急救室十米外厕所旁的医生而死去;比如,一边教书育人一边却乱收费的学校和教师……这便是我们日常生活中广泛存在的“平庸的恶”。
我们的生活中充斥着平庸的恶,却缺乏平庸的善。人们因此把平庸的恶,视为理所当然,而把善作为地平线一般可远观而不可到达。所以,公共管理部门宁愿花费巨资给城管配备“装备”,也不愿为李年红们搭建一个可以谋生维持基本生存的市场或平台。枣农李年红将满满一车的金丝大枣,一捧一捧含泪撒向河中的图片,需要我们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