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纽约地标性建筑世界贸易中心在２００１年“９·１１”恐怖袭击事件中倒塌，原址称为“零地带”。最初，美国人乐观而急切地想在废墟上迅速重建起一座新的地标，但这种热情很快蒸发为令人沮丧的僵局。

　　经历５年修改、拖延和争吵之后，“零地带”重建工程总算从图纸进入推土机作业阶段。上路了，可谁又敢保证不会中途停下来？

　　主要设计师戴维·蔡尔德坚持说，自由塔将是人类修建的最为安全的摩天大楼，而西尔弗斯坦称新楼“坚不可摧”。

　　可是，世界上真有不可摧毁的大楼吗？“９·１１”之前，有哪些美国人料到世贸双塔在一个早晨倒掉？

　　５年抚伤痕　记忆仍难平

　　“９·１１”恐怖袭击事件毫无疑问为纽约人留下了惊慌、恐惧和难以抹去的痛苦记忆。５年后，无论是恐怖袭击的幸存者，还是远离袭击现场的普通人，纽约人还在回忆这段往事。这些记忆勾起泪水、伤痛，有人因此选择逃避，希望以失忆麻痹内心创伤，但更多的人选择了坚定、勇气和信念。

　　卡罗尔·威尔金森现年３９岁，是“９·１１”恐怖袭击的幸存者。她以自己的方式回忆着５年前噩梦般的经历。现在，她在世界贸易中心原址，那个人称“零地带”的地方充任导游。

　　因为是自己的选择，威尔金森能够在日复一日的导游工作中直面痛苦回忆。只有当生活中某些细节浮现时，威尔金森才意识到，５年时间不足以完全消除“９·１１”留下的伤痕。

　　一次，看完足球赛后，行走在散场人群中的威尔金森突然恐慌无比，仿佛又置身于５年前撤离世贸中心的人群中。每次看到有人穿挡风外套，她也会全身颤抖。世贸双塔倒塌时，那些从楼上坠下的一些人身穿挡风外套。

　　“９·１１”不仅在亲历者心中留下创伤，也给整个城市和社会划上无形的伤痕。一对纽约夫妻好久没有给孩子办生日晚会，因为孩子的生日是９月１１日。“这天难以让人想庆祝。”

　　“９·１１”后遗症　５年难消退

　　人们常说，时间是愈合伤口的良药。但没人追究，到底要多久这剂良药才会生效。

　　对于受“９·１１”恐怖袭击重创的人们，５年时间不能解决所有问题。５年后，当年参加现场搜救的工作人员开始出现身体不适；５年后，这场灾难中许多失踪者的尸骨仍没有下落……

　　这些遗留问题５年来一直折磨着人们。

　　失去亲人已令人伤心，但更令一些“９·１１”遇难者亲属难过的是，至今仍不知亲人尸骨何在。

　　此外，今年１月，一名患有多种呼吸道疾病的警察在纽约去世。５年前，这名警察在“零地带”参加搜救，在成堆的瓦砾中工作。验尸报告显示，这段经历是终年３４岁警察致死的部分原因。

　　这是第一次有医学证据显示，恐怖袭击后一段时间内，“零地带”周围的空气有害健康，确实存在一种名为“９·１１”后遗症的疾病。　　

　　５年来，纽约市环境保护局被多次告上法庭，因为“９·１１”后几个星期内，环保局告诉当地居民：“零地带”周围的空气已经安全。这份声明显然与５年后的研究结果不符。

　　２００１年９月１１日至２００２年５月，先后有４万人在“零地带”工作，帮助搜寻遇难者遗体、清除现场废墟，他们中许多人从未佩戴过口罩。

　　事发５年后　仍无安全感

　　承受“９·１１”恐怖袭击至今，美国为提高机场、港口等敏感区域的安全防护投入数以十亿计美元，但国民对安全隐患的担忧并未消除。

　　《纽约时报》和哥伦比亚广播公司（ＣＢＳ）最新联合民意调查所获结果显示，三分之二的纽约人“非常担心”“９·１１”悲剧再次在这座城市上演。

　　目睹世界贸易中心“双子塔”在爆炸和尘埃中化为废墟。这一幕给众多纽约人带来心理创伤。即使５年后，纽约人仍心有余悸。

　　《纽约时报》９月７日公布的民调结果中，三分之一的纽约人说，他们每天都会想起“９·１１”；另有三分之一受访者说，他们再也没能回到２００１年９月１１日以前的日常生活。

　　三分之二的纽约人“非常担心”再次遭遇类似恐怖袭击，这与其他地区的美国人形成鲜明对比。全美国范围内，只有２２％的受访者“非常担心”下一次袭击，四分之三

　　的美国人认为他们的日常生活已恢复正常。

　　每１０名纽约人中，６人不愿意在世贸中心旧址建起的高层建筑内工作；４０％的纽约人说，他们平时仍遭受紧张和焦虑情绪困扰。

　　居住在纽约曼哈顿的５０岁家庭主妇格温多林·布莱奇代言了纽约人这种不安全感：“我有一种预感，什么样的坏事情都可能正在酝酿中。”

　　反恐“万灵药”　５年保质期？

　　随着２００１年９月１１日纽约世界贸易中心的倒掉，反恐成为美国总统乔治·Ｗ·布什一剂对付百病的政治“万灵药”。选战也好，丑闻也好，只要一提反恐，一切对手都不在话下，一切过失也都变得可以原谅。

　　然而，这剂“万灵药”的保质期也许就要结束，今年１１月的中期选举可能将是一次验证。５年前，灾难激发了美国人的爱国热情，布什在那段时期成为美国历史上支持率最高的总统。接下来的两次选举，即２００２年国会中期选举和２００４年大选，布什所属共和党在国会的优势得到加强，布什本人则击败民主党总统候选人约翰·克里，成功连任。这一切，都在反恐战争的大旗下进行。

　　不过，虽未完全偃旗息鼓，如今反恐的旌旗眼下已不再遮天蔽日，从内政到经济、再到外交，越来越多的阴影显露无疑。其中，伊拉克战争的阴影最为浓重。

　　自２００３年３月美军入侵伊拉克以来，已有２６００多名美军士兵丧生，数字慢慢接近“９·１１”恐怖袭击中遇难者的人数。越来越多的美国人对布什处理伊拉克问题的方式感到不满，认为不值得打这场战争。

　　另一个值得关注的变化是，当初背负“９·１１”的伤痛，美国人一度同仇敌忾，对恐怖分子一片喊打之声，但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已将愤怒冷却为理智反思：为抓住制造悲剧的凶手，是否就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５年“先制人”　和声渐稀落

　　“９·１１”恐怖袭击震撼了美国人的心灵，也震撼了世界。当时，世界各地都能听到对美国的同情和支持之声，一些国家在“９·１１”后加入美国组建的反恐联盟。

　　“９·１１”同时也催生了美国政府的“先发制人”战略。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大中东民主计划、伊朗核问题施压……美国的动作一个接一个。

　　然而，５年来，如果说美国外交取得了什么成就的话，这种成就恐怕最多也只能用“脆弱”一词形容。反恐联盟已四分五裂，不少当年宣称站在美国一边的个人和国家在

　　反思。

　　“谈到‘９·１１’之后的全球反恐联盟，这个联盟正在崩塌，亟待维修和保养，”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专家朱莉安娜·史密斯说。

　　史密斯等专家认为，“９·１１”事件后，布什政府制定外交政策几乎仅从反恐一个角度出发，采取了一系列匆忙且攻击性过强的行动。

　　美国前总统卡特当政时期的国家安全事务顾问兹比格涅夫·布热津斯基说得更为透彻：布什政府利用了人们在“９·１１”后的情感休克，制定了一种“冒险、单边主义、具有毁灭性”的中东政策。

　　“‘９·１１’事件５年后，美国的外交政策没能让恐怖分子受到孤立，反而让美国受到孤立，”有丰富中东外交经验的前白宫和国务院高级官员詹姆斯·多宾斯说。

　　案发满５年　凶手抓不完

　　乌萨马·本·拉丹在哪里？这大概是美国情报机构最想获得的情报。

　　“９·１１”事件５年后，美国政府仍没有机会派发悬赏本·拉丹的２７００万美元奖金。美国总统乔治·Ｗ·布什近来基本不提本·拉丹。应对记者提问，他只回答：

　　“抓住本·拉丹只是时间问题”。

　　美国联邦调查局有一份２６人恐怖嫌疑人通缉名单，大多数是“基地”成员，包括被控参与１９９８年美国驻东非国家大使馆袭击事件的嫌疑人。随着目标死亡或落网，名单逐渐缩短。

　　但是，最令美国人担忧的三个名字仍赫然在目：

　　——本·拉丹，“基地”组织最高领导人。美国总统布什声称“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但依然不见踪影。据信，本·拉丹仍藏匿在阿富汗与巴基斯坦交界的山区。

　　——艾曼·扎瓦希里，本·拉丹的军师，“基地”二号人物。至今仍在通过录像和互联网发号施令。

　　——毛拉穆罕默德·奥马尔，塔利班领导人。去年，奥马尔呼吁在阿富汗再次发动一场“圣战”。时下，塔利班在阿富汗、尤其是阿南部确有卷土重来的迹象。

　　更令人担忧的是，带有“基地”痕迹的恐怖活动不仅未见收敛，反而有进一步扩散趋势。不少分析人士认为，“基地”正在阿富汗等固有“根据地”招募新人，策划发动新的攻势，而“基地”的意识形态化更具长远影响。

　　“９·１１”上映　５年还太早

　　“９·１１”恐怖袭击５周年前，两部好莱坞影片先后在全美各地上映，４月的《９３号航班》和８月的《世贸中心》。

　　这些影片把观众再度带回５年前惊心动魄的一幕，而观众对这些影像记录的反应也证明，那场悲剧的伤痕依然在美国人心中隐隐作痛。

　　从票房上看，两部影片都吸引了相当多的观众，在商业上没有亏本。《９３号航班》投资１５００万美元，北美票房收回３１４０万美元，《世贸中心》投资大约６０００万美元，上映１个月在北美已经卖了４８００多万美元。

　　唯一的问题在于，这次好莱坞是不是冲得太快，此时美国人是否做好准备，于周末全家外出看电影之际重温一遍美国本土发生的最严重恐怖袭击事件。

　　“对一些人来说，重温永远太早，”好莱坞导演兼制片人梅丽莎·巴林说，“我认为，伴随着任何一次重大灾难，总会出现全面的灾后精神压抑和处于各种阶段的悲情。这意味着电影会将观众分成两类，一类通过电影将他们的情绪宣泄出来，另一类则一想到要重温那些悲伤记忆就愤怒和憎恨不已。”

　　事实上，“９·１１”５周年到来之际，往日悲剧并不是人们文化娱乐生活的唯一主题，那一天，百老汇将继续举办演出，麦迪逊广场花园将有一场拳击赛，５年前取消的纽约时装周也将再度如期开幕。

　　５年前发生的“９·１１”恐怖袭击事件使美国华尔街金融中心经历了有史以来最大浩劫，美国金融业和经济遭受了严峻挑战。５年后，记者再度审视华尔街，发现了一些大大小小的变化。

　　在“９·１１”事件的死难人员中，很多是活跃在华尔街各大金融机构的精英人士。同时，价值２５亿美元的１３００万平方米办公空间在这一事件中也化为乌有。然而，华尔街上的金融机构表现出惊人的应变能力。许多公司都在事件发生后４８小时内恢复了业务。美国著名债券交易公司坎特－费茨杰罗德公司有６００多名业务员在灾难中丧生，人员损失惨重。但是这家公司在灾难过后两天里就恢复了债券交易活动。５年来，华尔街的金融机构之所以能够迅速地恢复业务，是因为各公司为了预防万一而都建立了电子设备的备用系统。

　　“９·１１”事件后，美国金融业更加倾向于电子交易。为顺应这种趋势，华尔街的百年老店——纽约证券交易所并购了电子证券交易商群岛公司，涉足电子交易市场。“９·１１”事件还使投资者对各种风险更加警惕，并给金融市场品种结构带来了深远的影响，投资机构更加重视投资多元化，以分散风险。一个明显的倾向是大量投资涌向以石油为代表的大宗商品市场。由于大举介入大宗商品市场，高盛公司和摩根士丹利公司２００５年的大宗商品投资收益已经超过证券发行收入。外部风险的增加也使因对冲风险而冠名的对冲基金蓬勃发展。在“９·１１”事件后的５年里，美国对冲基金规模翻了一番，达到１．２万亿美元。

　　此外，“９·１１”事件也给纽约的金融业分布格局带来了明显变化。华尔街所在的曼哈顿下城地区是纽约传统金融区，恐怖袭击令其几乎瘫痪，美国各大著名的金融机构纷纷将员工转移到其他地区。随着金融业的复苏，目前曼哈顿下城的金融从业人员已经恢复到“９·１１”之前的水平。而一些公司则整体迁出曼哈顿下城，将本部搬迁到纽约新兴金融区——时代广场所在的曼哈顿中城地区。

　　美国研究机构的一项统计显示，每当重大的危机出现时，股市总是以下跌响应，但在随后几天会以上涨的结果收场。这个规律也出现在“９·１１”事件之后，只不过调整时间稍长一些。“９·１１”事件后开市第一周，道琼斯３０种工业股票平均价格指数曾出现暴跌。而在不久之后，道琼斯３０种工业股票平均价格指数就已经回升，并于当年年底冲上１万点大关。时至今日，美国股市已经彻底走出“９·１１”事件的阴影。

　　当年恐怖分子发动恐怖袭击的目的就是要摧毁这个世界金融中心的中枢神经，影响投资者信心，给美国经济长期发展投下阴影。“９·１１”事件之后的一段时间，美国的航空业受到很大影响，美国消费者和投资者的信心遭到沉重打击。美国经济增长也明显乏力。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９·１１”事件造成的负面影响逐渐过去，而随着美国政府推行减税和促进增长的措施，美国经济也逐渐恢复活力。美国财政部长保尔森不久前还表示，目前美国经济运行健康。

　　本版图文均据新华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