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身工”实证资本血腥与法律虚无
舒圣祥
不知是否怀着唤醒伤痛的意图,已经退出中学语文课本的《包身工》,却“顽强”地在现实生活中频繁显现:四川籍农民工陈忠明,向《新京报》记者举报河北定州一砖窑的“包身工”问题,并随记者实地调查,却在当地一家宾馆里,夜半离奇失踪,至今未知去向;
《中国青年报》随即又报道,新疆乌鲁木齐县安宁渠镇一砖厂50名农民工人身自由受到限制,24小时被看守;近半年没有拿到过一分工资;多说话就会被拳打脚踢、棍棒相加;半年来几乎吃不上肉……7月4日,当政府有关部门来到砖厂解救民工时,近50名农民工却不知去向。
无论是举报定州“包身工”问题的陈忠明,还是在新疆过着非人生活的50名农民工,种种迹象表明,他们的离奇失踪都不只是“巧合”,而是掺杂着明显的非正常人为因素。庆幸的是,传媒在报道“包身工”新闻时再也没有使用类似“惊现”之类的字眼——不管我们愿不愿意承认,“包身工”都不只是资本主义的专利,而是暗藏我们身边的真实存在。
当夏衍先生的名篇《包身工》还是语文课本中的重要篇目和教学规定的基本篇目时,语文老师带领学生总结中心思想,总不忘要打上一个“解放前”的烙印:解放前资本家对工人的残酷剥削。言下之意,这股歪风邪气已被社会主义的春风扫荡无存。现在才发现,社会主义并没能改变资本的逐利本性,恰恰相反,正因为我们的“麻痹大意”,资本的血腥获得了残忍而又真切的展现。
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马克思所描述的资本血腥从来也没有过实质性的改变。在利润之前百分数的诱惑下,他们的罪恶层层升级。如果说“包身工”尚未达到“百分之三百利润”下“冒绞首的危险”之程度的话,那么,“百分之一百利润”下“践踏人间一切法律”无疑已经达到。通过暴力剥夺他人自由压榨他人劳动,将宪法确立的国家主人当作奴隶一般使唤,他们狂妄的眼中显然没有给法律预备任何的位置。
正义的法律和有良知的执法者,是解救“包身工”并遏制资本血腥井喷的有力武器。如果要在这两者之间再分出个主次,那么后者显然紧迫于前者。法律的不完善只是一个方面,重要的是权力主体奉行的法律工具主义理念,不自觉导致了法律虚无。新疆“包身工”事件中,政府并不是毫不知情,却怠于解救,媒体关注之后才“工作积极”,却又偏偏不巧,“吃了一半的饭还放在桌上”,工人抢先一步被人转移——谁走漏了风声?同样,定州事件中,陈忠明为何半夜失踪?
索洛警告美国人当心枕木下的尸首,夏衍警告当心呻吟着的锭子上的冤魂,这些警告至今犹历历在耳。血腥的资本听着!变形的权力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