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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煜辉|围棋 给孩子受益一生的能力

2018-08-08 09:04 青岛出版集团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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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棋那么博大精深的一项才艺,难道只能提供给孩子这么有限的好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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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常有人问我,为什么要让孩子学围棋?孩子学围棋有什么好处?一开始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我并没有太深的思考,所以回复的答案也都是泛泛之谈了。

那时候,我的答案基本上是学围棋可以提高专注力,增强孩子数学计算能力,等等。这些答案,不能说没有解答提问者的疑惑,但是就我自己看来,总是觉得不是那么让人满意,总觉得没有触及围棋的本质。

围棋那么博大精深的一项才艺,难道只能提供给孩子这么有限的好处吗?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在这些益处之中,又有哪些好处是不能被别的才艺所不具备的呢?

如果说在我没有开始围棋教育事业之前,面对提出这样问题的家长,还可以给出一些泛泛的答案,那么在爱棋道诞生之后,我也就再没理由以敷衍的态度来回答这样严肃的问题了。

安安学围棋一年有余,进步的速度还不错。这一年多来,向我咨询类似问题的家长越来越多,他们都是一些很年轻、善于思考、有进取心的家长。我逐渐地感觉到,如果再用之前那些隔靴搔痒的答案来给他们回复,那么,不仅有损于爱棋道的专业形象,更严重的是,很有可能让他们无法真正理解围棋所能给予孩子的益处,也不能给他们一个让孩子学习围棋的强有力的理由。

既然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重要性,那么下面要做的就是去积极地思考终极答案了。其实,随着安安在围棋道路上的不断前进,这个问题的答案在我心里也逐渐清晰起来。安安学围棋,从一开始我就不准备让她走职业棋手的道路,即便现在的她已经显示出了一些天赋,也不会让我改变这个想法。那么,我到底是想让安安在学围棋的过程中获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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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断与自己内心的对话之中,我想我正在接近这个答案。

这个答案就是,我想让安安在围棋的修炼中获得三项能力,这三项能力可以让她一生受益。

这三项能力就是创造力、想象力、应变力。对应的分别是智商、情商还有逆商。

只要安安在学围棋的道路上可以获得这些益处,那么,即便不去走职业棋手的道路,相信她也必定会收获一个美好、充实的人生。

说到这里,还是让我和大家解释一下,我所理解的学围棋和获得这几点益处之间的关系吧。

乍一听来,围棋和创造力、想象力、应变力之间关联的程度似乎并不紧密。实际上,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大多数从事于围棋教育的人都把更多的时间投入在课堂的教学上,因此忽略了对围棋教育所蕴含的意义的深层次的思考与提炼。这样一来,大家对于为什么要让孩子学围棋这个严肃的问题,就往往只能用一些非常常见的答案来回复了。

孩子们学习围棋,基本都是从学习基本的知识开始。启蒙时期是学习吃子、死活;进入全局阶段之后是学习定式;再后面要学习高手的棋谱。学习高手的棋谱这个阶段,很像是经典诵读,从中汲取养分,亦步亦趋地学。

有一个很常见的现象是,如果老师有足够的耐心和经验,会在每一个知识点的讲解之后,给孩子出几道思考题。这不仅仅是考验孩子的课堂领悟能力,更重要的是,这会锻炼孩子举一反三的能力。

我的启蒙老师是北京市的著名高手——邢印达6 段。

我清楚地记得,在我初学死活的时候,邢老师教我认识“方四”这个形状,他没有简单地一上来就直接告诉我这是死棋,让我死记,而是先让我观察这个形状有什么特点,最容易形成什么形状。我看了一会儿,脱口说出:“方四不管走哪里都会形成弯三。”邢老师接着问我:“那你觉得方四是死棋还是活棋?”我刚刚学过弯三,所以大声地回答是死棋。邢老师肯定了我的答案之余,还在课堂上表扬了我,说我善于观察和思考。

这一堂课已经过去30 余年了,可是在我脑海里却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这段经历不仅给当时的我带来了极大的满足感和幸福感,还让我养成了喜欢思考的好习惯。

后来我拜入聂卫平老师门下,经常听聂老师讲棋。聂老在讲解布局时,最喜欢指出问题,但是不告诉我答案,让我自己去思考,并且要将思考的过程和他进行沟通。在这样的教导之下,我不仅对于大局观有了深刻的理解,也获得了独立的思考能力,进而强化了举一反三的能力。我后来的布局水平还不错,这是和聂老的教导方式分不开的。

从我个人的学习经历来看,一个好的老师是很善于在教学过程中去挖掘学生的创造力的。而作为学生来说,只要他喜欢围棋,愿意思考,也一定可以在下棋的过程中将老师所传授的知识在棋盘上用自己的方式演绎出来。

围棋是一个变化无穷的游戏,只会死记硬背的学生,是很难达到很高的水平的,所谓“学而不思则罔”。

试想一下,如果一位从小就接受着围棋训练的孩子,在“千古无同局”的棋盘上,与小伙伴进行着充满未知的战斗,他将会具有多么强大的创造力呀!

安安学围棋以来,我能明显看出她在这方面的进步。一开始,安安面对不一样的题目形状基本都是靠猜和蒙,后面慢慢学会了找规律,再后来,她能根据老师之前所讲的知识点,找到题目中对方棋形的弱点。而进入到19 路棋盘的阶段之后,她对于布局时的定式选择也具有了活学活用的能力。这一点,真的让我开心。每次看到安安下出老师没教过的好棋的时候,都让我惊喜。这种快乐,真是比年轻的时候拿冠军还更加有滋味。

还有一次,安安在星位点角定式上下出了一个老师没教过的方向选择,后来我问她:“你这样下是因为记错了吗?”安安说:“不是,我当时就是觉得这样下比老师教的定式要好。”我听了之后,大大地表扬了她,安安当然也特别高兴。

不管安安在实战中的选择对错,通过围棋的修炼,她已经具备了独立思考和选择的能力,而这种能力,不就是我们作为家长最想要孩子拥有的吗?

下围棋的职业高手都是具备创造力的人,他们在学习中融会贯通,在实战中灵活使用,从不拘泥于常识,从不被条条框框所束缚。

我虽然对安安并不抱有这样的目标,但是我相信,她在棋盘上得到的磨炼和学到的这些有关于创造力的知识必将在她未来的人生中起到积极的作用。

现在有很多家长在送孩子进入培训机构学围棋的时候,对于老师所留的作业不重视,不愿意完成作业,这其实也就失去了让孩子锻炼举一反三能力的机会,是非常可惜的。这样的学习方法往往无法让孩子得到有效的训练效果。

我认为,如果说观察力是孩子认知世界的基础,那么,创造力就是在此基础上盖起的摩天大楼,这个建造大楼的能力只有最优秀的孩子才会拥有。而围棋就是帮助孩子获得这样能力的最好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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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了创造力,我们再来聊聊想象力。

很多人都认为,围棋能够提高抽象思考能力。当孩子们到了业余2 段以上的水平,在一盘棋中,面临胜负关键的时候,就会以长距离计算能力来决定胜负。而在这样的情况之下,孩子们不仅需要具有严谨的计算能力,更需要拥有对未知的棋形进行判断的能力。其实,对于高手来说,这个判断能力要比计算能力更难获得,也更重要。

如果是在平时经常做计算题的选手,十几步甚至几十步棋的直线计算,并不是太难的事情。但即便是对于职业棋手来说,要对一个尚未出现的局面进行形势判断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在一个相对空旷的棋盘之上,你无法做任何尝试,只能在脑海里描绘一个画面,并且要根据这个画面做出判断,再根据判断的结果来决定到底如何做出当下的选择,这个难度显然是相当大的。

在我的职业生涯中,就有很多时候,虽然计算对了所有的变化,但是却在判断上出了偏差,导致竹篮打水一场空。除了对未知局面的判断需要想象力,在一局棋中,还有很多时候,需要我们使用这一项能力。这就是我给孩子们上课的时候常常提到的“C 点意识”。

在我最新出版的《风中的坛城》这本书之中,多次提到一个围棋中常用的概念,叫作“C 点意识”。其含义是,当一个人在棋盘上走A、B 两点都不尽如人意的时候,能不能拥有突破困境的能力,就往往取决于他是否拥有这个打破常规的“C 点意识”。

类似的情况在围棋对局中大量出现。客观地说,只要下围棋可以到达段位级别的水平,就都会或多或少地在棋盘上经受类似考验。而面临这样考验的时候多了,孩子的想象力也就自然而然得到了提升。

在孩子们漫长的人生中,以后少不了会面临类似的困境。例如与身边的人相处之时、面临两难的选择之时,如果他能从小接受“C 点意识”的训练,相信一定会具备突破常规解决问题的能力。

举一个我自己的例子。在1996 年,我所效力的煤炭体协职业围棋队有了一个弥足珍贵的参加全国比赛的机会,但是领导经过考虑,没有经过选拔就把这个名额给了另外一位比我资历更老的队员,我当时很是愤愤不平。

这件事情要是放在别的队员身上,估计要么是默默顺从,要么是激烈抗议。但是在我看来,这两种选择都不是好办法,无法解决我的问题。我需要找到一个既能让我达到参赛目的,又不至于对领导权威产生严重挑战的方法。

后来,我的办法就是给比赛的组织者写了一封信,阐述我对于参赛的渴望,并且告诉组织者以我的实力会对本次比赛起到积极的效果,并且我也对自己队领导所做出的决定表示理解。

我的信里想表达的唯一一点就是希望组委会可以授予一张外卡给我。没有运动员人生经历的读者可能无法想象,20 年前,一个参加全国比赛的机会对于一个20 岁的职业棋手来说有多么重要,值得这么大费周章地去争取。后来,我收到了满意的回复,组委会真的给了我一张外卡。再后来,我获得了这次比赛的冠军,还因此进入了国家队,又过了不到一年,聂老师收我为徒。

多年后再回忆这件事,我觉得,这就是我在当时能做出的最好选择,而这个选择就是典型的“C 点意识”,即想象力。

不夸张地说,那一次“C 点意识”的完美发挥,对我的人生道路具有关键意义。

想象力对于我们究竟有多重要,就不用我在这里细聊了。我想表述的是,如果说在这世界上还有一项技艺可以锻炼抽象思考能力,那一定非围棋莫属了。

4

最后让我们再来聊聊应变能力,在我看来,这也是现在的孩子们最需要加强的一项能力。

在一盘棋的进程中,对手时不时会下出出乎意料的好棋,自己有时也会下意想不到的坏棋,在这个时候,孩子会用什么样的心态来面对逆境是非常关键的。

安安在这一点上做得就非常不好,最早的时候,当她觉得自己要输时,会直接哭起来,或者是干脆不下棋,以此来逃避输棋。后来这种情况好了一点,但是她还是会情绪低落,甚至自暴自弃,把本来还没输定的一盘棋直接拱手相让。

针对她的这个问题,我和安安的围棋班的班主任宋建民老师一直在努力给她灌输正确的胜负观,安安最近也可以越来越冷静地面对胜负了。

除了灌输正确的胜负观,我做的另一件事情是告诉她要具备冷静面对危险的能力,并把这样的话不断重复。我对安安说,无论在棋盘上面对什么情况,都不要慌,更不要怕,要知道只要棋还没有下完,这盘棋永远都会有赢的机会。在我记忆之中,这句话在两个月之内对安安至少说了十几遍。

坚持是有价值的。有一天,我带着安安在一个小朋友家下棋,他们两个下,我在旁边看。一开始,安安被对手杀了一大块棋,几乎已经陷入绝境,但是安安没有放弃,反而是深深地打入到对方的空里,一通猛烈地治孤之后,终于逼迫对手犯下错误,最终逆转。

回家的路上,我问安安在发现自己要输的时候是什么心情。安安说:“我就对自己说,要和他死拼到底,坚决不认输。”我听到从安安的口中说出了这句话,真是开心极了。

在我心里,只要安安面对逆境具有这样的心态,无论这局棋是赢是输,她都是值得我骄傲的好孩子。只要从小接受正规的围棋训练,我认为,是可以让孩子在长大之后,通过围棋来体会到古人所说的“猝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的境界的。

应变力还会在另一种情况下得以体现。在孩子们达到一定的水平之后,总会遇到在长距离计算的过程中出现失误的情况。很多时候,这种误算是致命的,但也有一些时刻,即便出现了误算,也不会导致立即崩溃。

当面对这样危险局势的时候,对局者能不能迅速冷静下来,调整好情绪,仔细分析局面,找到可以令自己反败为胜的可能性是至关重要的。我见过很多优秀的棋手都具备这样的能力,但也见过有一些棋手在局势还没有恶化到不可挽回的时候,自己的情绪先崩溃了,这就是典型的缺乏应变能力的体现。如果是后者,那么我可以肯定地说,这样的人不仅在围棋上难以取得太大的成就,即便是在社会上也难当大任。

我想让安安获得的几种能力中,应变力是最重要的。虽然安安现在距离我的期待还差得远,但是我相信,只要坚持下去,总有一天她会成为一位具有这样能力的棋手,更有能力在自己踏上社会时不会被一时的逆境所击倒。联想到最近时时看见的一些关于校园极端事件的新闻,心里就会想,如果这些事件中的孩子当初学了围棋,也许就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在我心里,绝对相信围棋可以赋予人们抗挫折的能力,而抗挫折的能力是以应变力为基础的。

5

在文章接近尾声之际,我要再强调一点,这篇文章所提到的围棋所能赋予孩子的创造力、想象力、应变力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家长不能让孩子浅尝辄止,否则是不会获得这样的能力的。

学围棋如同品一杯好茶,没有足够的耐心无法真正体会到真正的韵味。棋如人生,人生如棋。这样的道理,只有真正在围棋上全身心投入过的人才能有深刻的感触。

作为家长,作为老师,我有信心告诉大家,围棋所能够给予孩子们的远远比我文章里讲的要多得多。

最后,我梳理一下学围棋可以让孩子获得的十二种能力,它们分别是:

1. 观察力(不粗心)

2. 判断力(学会选择)

3. 计算力(认真的计算)

4. 专注力(全神贯注)

5. 想象力(抽象思考能力)

6. 抗挫折力(不服输,不怕输)

7. 应变力(冷静面对意外事件的能力)

8. 记忆力(学习过的着数在实战中准确地用出来)

9. 逻辑思维能力(提前规划出双方的着法)

10. 换位思考能力(不能一厢情愿,要站在对方的角度思考问题)

11. 反思能力(对自己或是他人的错误进行思考)

12. 创造力(举一反三的能力)

在这12 种能力之中,我挑选了我自己最重视的3 种能力进行着重分析。当然,由于每位家长的视角不同,对孩子学围棋所期待获得的能力模型也不尽相同,这是很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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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刘国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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